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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06
读书笔记: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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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工作上有点小忙。总体上而言,我挺喜欢自己的这种状态。有压力才有进步。
不过,书就看得少了。周末可以在床上从早上躺到天黑。然后下了一堆垃圾片子,消遣。而现在,仍然是我应该充电的时刻。下面写读书笔记。
势利
这是一本很有趣的书,读起来一点也不费力。作者旁征博引,对美国的生存状态从另一个角度做了审视。这里的“势利”和我们通常意义上的“势利”不尽相同。
本书由W老师推荐,他写的一篇书评在这里。http://weiwuhui.com/archives/704.html书摘:
势利眼诸态
势利眼的重点是以他人为代价让自己感觉良好。
“最能够强化友谊的,莫过于两个人当中的一个感到自己比另一个更强。”——巴尔扎克
你碰到一位女士,她的儿子现在桑利亚纳州立大学修新闻摄影,而你自己的女儿在哈佛大学学艺术史,你会在不露声色间感到突如其来的喜悦。
然而天堂总是短暂的,因为在势利眼生存的世界里总他妈的有人比自己牛,而事实上尽管他自己没意识到,这其实是他一个人的游戏。有一天他会认识另外一位女士,这一次,人家的儿子是在牛津大学进修古典文学。
一点点小事就会让势利眼们上天堂下地狱,所以势利眼们的生活充满跌宕起伏。势利眼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比较。比较意味着竞争、对手和嫉妒。势利眼总要选个立场。他需要确定自己比旁边的人强。真正的势利眼永远无法满足。如果感觉不到自己的优越感,那么他不是陷入低人一等的痛苦,就是陷入可望而不可得的深渊。
势利眼衡量自己和别人全靠表面的东西——所有和地位相关的东西或组成部分,在他面前都能散发出诱人的光彩。
真正瞧不起他人的势利眼通常不仅仅自我感觉良好,要是在其他那些渴望往上爬的势利眼中引发绝望,更能让他感到愉悦,他能够通过指出后者的缺陷——错误的家庭,错误的学校,错误的社会关系,错误的衣着,错误的品位,错误的举止,所有都是错的,他清楚地放个牌子在你面前:贱人止步;贱人,说的就是你!
在势利的作用下,人们总是倾向于展示自己另类的一面以证明自己在阶层中的位置。
反势利可能比势利本身更难剥皮现身,因为它源于对势利的厌恶,同时也将自己的优越感强加在势利之上,所以它本身也有势利的嫌疑。势利眼探因
可为什么在我的脑子里,我非要嫌弃那些听众,非要显得自己比他们高尚呢?为什么不是看见就看见了,然后尽可以去想别的事情?因为,在势利眼的脑海里,他不能被人忽视,他当然不能容忍自己和无味的人混为一谈。
所有的势利都起源于想比其他人更强的心理。
可是,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容忍别人比自己好呢?为什么我们就不能不带任何先决条件地停止比较,而仅仅为自己所拥有的感到满意和高兴呢?事实是,我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做不到这一点。
桑塔亚那认为:“势利眼总是被一种强烈的不和谐感困扰,他们总是觉得不踏实。要明白你不可能什么都完美的,为什么不做回自己呢?”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尤其是要一个人心甘情愿地承认自己一点儿也不出众,平凡,毫无权势,也不卓越,承认自己平凡得即使明天就离开人世也不会给周围留下任何哪怕一丝痕迹。可事实上,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的人生就是这样,用维多利亚时代人的话来说就是,微不足道。那么,是不是我们人类生来就有某种要出人头地的需求呢?
有些人生来就比别人运气好得多;他们生来就有个好爹妈,有副好体格,有个好头脑,以及其他许多人终其一生都在奋力获得的东西。事实上,这些别人生而就有的东西,多数人终其一生也只是落得个竹篮打水。
这是否说明了势利眼们最终都是些幻想家呢?他们自以为活在一个轻松自如、优雅、时尚、开心无比的生活当中,周围都是些有趣的可人儿,他们都极度地自我欣赏。这样的幻想背后,势利眼们必然要花大力气来承担一种可悲的表演:不是奉承别人,就是羞辱别人。
势利眼们总忍不住要拿缺陷来大家别人。这样,人就会产生某种自恋的满足感:原来自己比别人强。而且这些行为都会给这些人的内心深处带来“一种快感和恶意的满足”。返朴归真
是,每个人都应该得到尊重,但,问题是,多少的尊重?按照个人的计算,我们每个人都应得到非常多的尊重;但是按照这个世界的计算,好像都没那么多。
检验势利的最终方法归结为质量的鉴定。一件梦寐以求的事物究竟是因为它的内在价值还是外部的社会因素?汽车、餐馆,或者学校,是否真的有值得称道的地方,或仅仅因为这个世界因着盲目的无知而赞同它?如果是后者,那这就是检验势利的实际标准了。希望得到最好的事物并没有错,势利的问题在于,它们需要确定这不仅仅是众所周知的最好的,而且还得是真正好的。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微妙之处在于,我们应该尽可能地独立思考选择,不屈服于社会压力,不追随时尚潮流;与此同时,也尽可能地享受这个时代所能提供的最好选择。这并不容易做到。
精英追求最好的,而势利眼则希望人们相信他和最好的有关联,而欣赏或享受最优秀的事物也常和无知的势利弄混。
关于礼仪的秘诀并非绝对地好的或者坏的,关键在于是否能够用一视同仁的态度对待每一个人。对此,势利眼们十分清楚,可就是怎么也做不到。他们似乎无法理解只有与生俱来的个性和真正的好心肠才是最重要的。势利眼们也看不透在虚伪的社会等级划分的可笑行为下,总是有那么多声望显赫的人,其实完全名不符实。
进入势利眼够不着的地方,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不关心,没欲望,不嫉妒,不怨恨,对自己的社会地位不愤怒,对自身状况非常满意,对整个社会体制没感觉。最后一项,要培养出对任何事情都极其冷漠的态度,这可能是最难的一步。
物质主义者是被这世上的纷繁诱惑的人。这世上各种物质东西的罪过在于,它使人们的注意力从诸如艺术、思想、美好的生活等等这些崇高的东西上转移开了。
富有价值的心灵应该对更高级的事务感兴趣,集中在思想和意义以及闪亮的真理之上。
当某一天人们不再需要一再确认自己存在的价值,当社会平衡到消除了各种形式的不公正,当公平统治一切,当善良和慷慨、勇气和荣耀都得到尊敬,势利眼就会消失;但直到那一天到来之前——不要期待这一天会很快到来——势利眼仍将存在下去。民主的势利眼
一个社会越是推崇平等与民主,它的人民也就越势利;一个社会的等级疆界越是容易变动,势利的心理也就越发微妙,美国社会不幸也是如此。
民主社会使得靠着一两代人的努力从底层爬到上层社会成为可能,但这种社会体制也为势利行为的萌发提供了优质的土壤,而且为卑躬屈膝、傲慢,或者其他和势利眼趣味相投的异常行为提供了空间。
所谓圣人和恶人都可能来自任何阶层,和阶层并无直接关系。
社会位置的机动性已经成为美国压倒优势的主题之一。
面对社会阶层存在这个现实,你只要有点社会常识就能判断出自己的社会地位。有的人努力想往更高的社会阶级里爬,有的人则对自己的地位很满意;还有的人因为爬不上去就牢骚满腹。职业选择的势利
传统的野心建立在坚实的基础之上,勤劳认真地工作才能换来丰硕的成果,多挣的那点钱刚好可以用来按摩在艰苦劳动中疲乏伤痛的躯体。这种野心勃勃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我们现在的所谓忠诚,即使对自己亲手设计的产品、经营的公司,或者所有权,都不算什么。我们的目的是:尽早下场,挣大钱,然后走人。
有那么短短的几天,众人面前出现一种新的英雄:年轻的企业家,周一开了一家网络公司,周五就值到6000万。这个梦想好像已经破灭。但是,网络公司和这些穿着牛仔裤、踏着滑板、喝着果汁的年轻人,也已经屈从于笨拙的经济法规:长久的成功需要有实际用途的产品,只有最坚实的企业才能挺立不倒。品位
在势利眼的手里,品位就是一件非常有效的可支配的武器,用来把各种各样的人拦截在门外。
一些人认为,我们来到世上都带着天生的品位,但是它被我们的教育、社会阶级,和害怕自己行为不适当的心理给压制到标准品位的边缘里去了。要想保持自己的真实品位,那这个人的个性得相当强。
为从大众的所谓标准品位中分离出来而欢心,并且对自己的判断非常有信心,并按照自己的独特标准镇压别人,所有这些当然都是势利眼的做派。
其实对一辆车来说,真正重要的不过是:开起来感觉如何,值不值这个价而已。但是汽车早就不仅仅是个代步工具,它已经进入了展示社交地位的幽暗领域。名校势利眼
社会是一种有序的竞争,而社会地位和阶层就是主要的获胜嘉奖,而大学在这样的竞争中则是决定性因素。
教育在很大程度上是靠碰运气。首先,需要学生本人拥有对理性思考的热情,然后还要在绝大多数都是资质平庸的老师当中,碰上仅有的一两个能够帮助学生点燃灵感之火的老师,然后还需要自己能够碰巧擦亮发现之光。有些年轻人是所谓的好学生——所谓的好,不过是能完成最简单的指令任务,跟受过训练的狗没什么两样,都能把主人丢出去的棍子再用它们湿漉漉的嘴巴衔回来。
我的大儿子不久前提醒我说,当他申请大学入学的时候,我给他的建议是:“我会不计任何代价让你去上全国最好的大学,到那时你会发现其实它也没那么好。这也算公平。但是上这样的大学意味着,你不会再渴望或者胡思乱想要是你上了更好的学校,你的前途是否会变得更广阔。”我的儿子是个好学生,他上了斯坦福大学。他说一切就像我预言的那样。
上了这么多年的学,他总会明白,其实这世界,尤其这些年来,简直就蠢到不可理喻。原来的体制已经解体,尤其以教育为甚。上了这么多好学校,他也接受了所学,并且不再像很多人那样,带点渴望,带点势利地怀疑,要是自己上了更好的学校,他的世界该是多么不同。
大学教育的真正目的,至少说应该具有的目的之一,其实是开发年轻人的思维,教导他们如何独立思考,如何把常识和适度的怀疑结合起来。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建立一个由广泛到深入的、与文化传统相契合的知识结构(在毕业以后,这一构建过程将主要依赖自己)。
大部分人离开大学时候,扔一派天真,其思维在学习的过程中并没有受到任何冲击。在大学里受到的教育和感受到的文化一点都没有对他们的思想产生影响。这就是存在于美国高等教育当中的一个巨大、肮脏的秘密。
有学位能挣更多的钱,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在这些行业中的前辈们早已经为此投资过了,他们不过是希望其他人也照做,而且为此还可以建立一个小众的(当然绝对人数上并不那么少的)兄弟会。
“为什么要念哈佛法学院?”
“傻瓜!当然是(为了哈佛法学院的)招牌啦。”
这世界上只有那些豆腐脑子的傻瓜们才会一心崇拜某些所谓的名校,只要是个明智的人,在那些地方待过之后,都会明白这个道理。
我有个朋友,研究政治哲学,曾经在哈佛大学做了一年的客座教授。我问过他在哈佛大学教书觉得如何。他告诉我:“学生希望你风趣点,当然要是有才华就更好,就好像一幕好电影;因为无论是学生还是我,大家都明白,在他们生命当中,最重要的事件已经发生过了,那就是被哈佛大学录取。”
他最好的学生没有拿到最好的学校的教职,他告诉学生说这也是件好事,因为这会把他带到名利场之外而专注于自己的经济学研究,从而激发自己的潜力,最终还是会拿到最好的学校的教职。他的学生说,事实也确实是这样。我的罗森堂兄进入没有势利眼的区域,其经历也很简单:只关注自己的工作,评价他人也只以他人的工作成绩为基础,不被工作之外的事情干扰,把这个世界当成一场令人愉快的狂欢。
势利眼们就总是这样流于表面而缺乏实力,但是长久以来,势利眼们的观念已经深刻地影响了高等教育界,包括教师、学生和他们的家长们。因此,比起其他地方来,大学就成为势利氛围最为浓厚的地方。本科教育中的一个根本,应该是教人区分事物的表面和内在事实。但是在美国高等教育界,事情却不是这样。如同其他领域里的势利眼一样,在高等教育中,表面也就是内在事实本身。就像前面说到过的:“傻瓜,当然是(为了)招牌了!”俱乐部势利
俱乐部的核心在于如何排除掉一些人,而不是如何让一些人聚集在一起,这就是在势利的历史上俱乐部总是占有核心地位的原因。
给人们以一种达到或得到的满足感,就是俱乐部吸引人的缘故。知识分子的势利
智力探索的兴趣需要通过学习、获取和培养。从某种意义而言,这是一种人造产物,是一种构建,而且主要依赖于过去的知识分子们的成就。
不论何时,知性一旦加以表现,大都会伴随着焦躁、争辩、高人一等、压倒别人,或者是紧张的气氛。
“这个世界里郁闷的事情就是,”奈波尔写道,“就是这个世界到处是傻瓜和庸人,而世界却围绕着这些傻瓜和平庸之辈运转。”
知识分子总喜欢打扮成权威的模样,而其势利或许就来自这种外表下面所隐藏的不确定感。
知识界的所有人在一开始都是生手。要想成为称职的知识分子,需要接受一整套的训练。从学习正确的发音到接受文化熏陶和教养,再到深谙各种理念,直到发现哪些理念、角色、事件更为重要。所有这些事情,无法通过现成的什么学校课程和什么自助书单来学习,只有通过个人自己的精神和精力、对观念生活发自内心的爱,以及对各种类别的文化的广泛爱好和积累才可以达成。
这么多年来,《纽约书评》依然保持了其作为一个学术机关的喉舌地位。它依旧是那些伪装自己来自最无权势的地方,却从来也不愿意走出品位和智力的乌托邦而进入现实生活中的人们的精神家园,一个将智力和社会权力合而为一的所在。这是一个挑选那些快乐的小众(人数倒是有成千上万)的学报。这些抱着左派思维,却过着右派生活的知识分子,快乐安心地生活在势利的空中云端上。政治势利眼
除了希望与自己政治观念相似和相近的人,或者能够照顾我们自己所属的社会阶层或特别利益的人来担任公职之外,政治并不是一个让我们可以寻找幸福快乐的东西。
人们的行为即使是最为个人化的行为,也都受到社会阶层的限制,并且也和品位有关。
在美国,持有某种政治观点,有时候会让人骄傲地如同穿了件西米罗顶级手制西装外加戴了块价值5000美元的超薄欧米茄腕表,并且配的是棕色光面皮带表。政治观点成为不仅是从政治上而且也是从社会性方面识别人的一种途径。
在更为浅薄的政治文化下,政治观点不仅仅是一种将自己与其他人区分开来的方法,更是一种引人注目和让自己显得与众不同的方法,以及让自己显得很重要的方法。既要与众不同更要鹤立鸡群,当然,这就是势利眼的目标。
为了达到这一目标,可以选用不同的政治立场和表达,但都通往这个唯一的目标,一个让自己显得比他人更有教养和道德更高尚的目标。美国人的政治观点,在不那么职业地追逐权力和充满密谋的时候,有时不过完全是为了显示自己更加高尚的道德观的道具。
最近几十年,出现了一种建立个人道德高尚标杆的方法,那就是把自己与这个国家中的某个受害群体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人人都知道,受迫害群体正行情看涨。在政府、大学、大公司和其他机构中,受迫害群体的成员成为更有吸引力的潜在雇员,同时还给人们的生活添加了一点戏剧元素。一个人曾被压迫,曾遭受不公平待遇,是长期的弱者或者不管是其他类似的人,这就赋予了某人一个特别的道德位置,这样就可以既堂而皇之地生活又不与自己所声称的苦难矛盾,这就造成了所谓的“一朝受害,终生受害”。再说大点就是,只要某人小心地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害人的样子,那么他在其他不具有同样形象的人们面前就占据了一个道德制高点。
道德主义者是这样一种人:他们坚信在所有讨论中,自己的政治观点不仅仅在理性上是正确的,而且还具有深切的道德关怀。高尚的道德主义者从不怀疑美德就在他那一边。持有某种仁慈的政治观点,他们就会觉得自己在本质上也充满了仁慈和善良。他是个道学先生,但不同于过去意义上的道学先生,因为他不再对你的私生活嗤之以鼻,而是对你在公共领域内的立场观点不屑一顾。在以前的时代里,道学先生鄙视的是醉汉或者是性生活放荡的人;这些新派的道学先生,这些高尚的道德主义者会因为你关于以色列问题或环保问题的不同看法而鄙视你。这真就是一个道德势利鬼啊。
高尚的道德主义者就是致力于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无论他们的观点对错与否,他们都处于道德制高点。
高尚的道德主义者们总是占据高地,总是把别人放在低于他们的位置。他关注地球、儿童、妇女的经济状况,还有老人,但是所有他所关注的事物,都归结为一点,他的心。还有重要的一点是,他比我们其他所有人关心的都多——多么伟大的灵魂,多么宽阔的胸怀;可是,无论有意无意,他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势利眼。
国会的两大党派之间也如同上演一出可以被称为是“盗窃德行”的游戏。不论共和党还是民主党,每一派都声称拥有良知以及知道如何运用。每个党派都坚持说真理属于我党;我们是光,是道路。
真正能赢得他欢心的是,他明白他的观点比我们所有其他人的都要高明,而这是因为他本人就是要比我们所有人都高明。这才真正说明了高尚的道德主义者从骨子里是势利眼。
保守派和其他的右翼成员们,则把自己设置在一个政治正确和成熟的立场;左翼不那么需要感受到自己永远正确,但是总需要感觉到自己始终是仁慈的、好的。与一个右派意见相左,他多半会认为你愚钝、错误、感情脆弱、愚蠢、笨蛋一个;如果和某个左翼成员观点不同,他就会觉得你自私、冷血、出卖灵魂、邪恶——如果他不认为在我们这样一个世俗的年代里使用宗教术语很粗鄙的话,他可能还会这样说你:与魔鬼结盟。
令高尚的道德主义者如此势利的原因,不仅在于他们总是自鸣得意于自己观点的正确性,更在于他们总是把其他人的不同观点归咎于他们持有错误的坏信念。依靠着别人的坏和错误,他们才树立起了自己的好和正确。高尚的道德主义者是一种简单的势利眼,他不需要按照自己可爱的观点来行动。他关心艺术、环境、被压迫群体,反对暴力、饥饿、战争和大公司。这些观点成为高尚的道德主义者的道具,因为他们并不行动,而只是把玩这些观点。在一场不需要投入赌注的牌局中,这始终是一把好牌。高尚的道德主义者与一个严肃对待政治的人都抱有上述信念和观点,但二者之间的不同就在于:对于后者,政治指向社会,指向如何寻找更好的社会组织方式;政治并非仅仅关注个体,并不是为了让自己感觉良好,更不是为了把自己与那些不像自己一样天生仁慈可爱的人区别开来。
现在的社会是越来越不需要理由了,只需要关心如何让自己感觉良好,甚至在损害那些不如我们自己好心、慷慨、敏感的人们的情况下,也可以。拉罗什富科曾说:“善行之下遮盖着我们的恶行。”局
有种观点说,人类最早把生活看做一件艺术作品,而这作品不断地需要润色、修改,但最终却变成总是在追寻(不是寻找)其精神所在。
有些人看上去天生就是局内人,而有些看上去则天生就是局外人。有些人出局了也挺开心甚至觉得幸运,而另外一些人则不惜代价地要入局。这个领域内的势利眼表现为两种:一种是奋力挣扎以图入局,另一种则一旦入了局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入局,当然代表着更高级,甚至是最高级的层次。对入局入迷的势利眼们都梦寐以求要进入小群体,被人看做高高在上的一群中的一员。
出局,就意味着一个人变成了老古董、过时了、赶不上时代的人、多余分子。对于大多数势利眼们而言,尤其是在势利眼们内部,出局简直就是一种真正的慢性死亡。
况且,即使你懂得了所有的东西,也不过是明白了一大堆精致的琐事,你又能获得什么呢?那时候,所有这些你掌握的新鲜玩意,都将过时,如果不加脚注都没有人会明白。
新即正确,这便是他们知道的一切,也是他们觉得该知道的一切。入时势利眼们需要不断地保持年轻。他们相信长大或者是变老就意味着出局,也就是死亡。时尚势利
时尚从两个各不相同的但并不矛盾的方面证明了人类的本能:首先,人需要置身于某种事物当中,成为其一部分;其次又要与众不同、有所区别并超越同类。
时尚潮流在本质上是一种庸俗大众的东西。
当然,人人都会希望自己生活的品位不是那么大众化,都希望自己的个人爱好不是那么太普及,这么想并不意味着你就是势利眼。尤其在民主制度下,人们常常需要感到自己多少有点特立独行与众不同,而与大众潮流有所区别。
“那么,到底什么是时尚呢?”王尔德是这样回答的:“时尚基本上就是每半年出现一次的丑得让人无法忍受的东西。”
不管有多少的追捧者或者反对者,时尚都会突然转向。很快盛极一时也意味着可能马上被人遗弃的命运。因为时尚越流行,其吸引力就越小,也就为过时埋下了死亡的种子。要是少了那种高人一等的排他特性——势利的核心元素——时尚也就不够时尚了。
时尚的变化并不是因为某种东西难看,而是因为时尚本身就需要变化。正是通过变化,某些人才能够将自己与庸众加以区分,建立自己的圈子,成为所谓的PLU,意思是和我们一样的人们(People Like Us)。从这一点来看,汤姆•伍尔夫说得一点也没错:“时尚就是社会地位的语言符号。”
既不因追逐时尚而显得愚蠢,也不因被时尚抛弃而显得愚蠢。
而势利眼的问题在于,他会拿时尚与否来论断别人,他会让竞争的意识占据自己的内心,一旦不够时尚就如同堕入了地狱。看不透的名气
拿名字开路也是一种趋炎附势的行为,一种很廉价的方式。说它趋炎附势,是因为这么做的目的是想让听众认为你具有更高的地位和生活级别,试图传达一种与自己的实际生活并不相符的假象;说它廉价,是因为这种行为太过随便,而那些真正要挤入上流社会的人们,是需要花费很多努力的;而且这些大牌的地方并不是轻松地只是引用个名字就能得到名字附加上的那些名气、成就和财富。
在美国,社会权力的排位在最早取决于你的出身,后来取决于你的职业,再后来取决于你的财富,如今则取决于你的名气——取决于有多少人认识你。
奥斯卡•王尔德的《温夫人的扇子》一书中有一个人物说:“我们全都生活在贫民窟,可是我们中的一些人却在抬头仰望明星。”
对于很享受自己声誉的名人来说,世界上唯一一件比被别人指责还要更难受的事就是根本没有人谈论自己。
对名气有过多担忧——总是担心没有名气,或者担心名气不够大,或者担心失去名气——实质上是一种势利的感觉。这是希望凌驾于众人之上,把流汗吃苦的乌合之众压在下面。他们企图找到一条通往上层地位的道路,而当他们发现,为取得虚幻的成就要走多么漫长的道路时,他们又一定会为之震惊不已。
势利眼知道该怎么采取行动,随时准备双膝发软地与名人见面,或者是确确实实地和名人们相处一段时间。
在这个世界上,有钱且有名是很重要的。
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潜伏着功成名就的渴望,都会为之心动,然后坚信自己确有过人之处。
你自己不能给自己定地位;你不得不靠别人——与你同级的人,比你强或者比你弱的人——来确立你的地位。
势利眼当然要求名望,而且非此不可,坚信一旦拥有它就可以彻底消灭自己的恐惧——以为自己无足轻重的恐惧。
有名望的人要远离普罗大众;获得名望并不容易。而且名望只属于一小撮人:分享名望的人越多,名望解体消失的可能也越大。排他性是名望的残酷本质。
在生活的盛宴中,地位只是小菜一碟,永远做不了正餐。名望和地位随着成就而来,但它们本身不是成就。而势利眼只想着被人瞩目,成为小圈子里的人、上层精英,所以它们永远理解不了这一点。随机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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